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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太行道 | 作者:不若_ | 更新時間:2019-11-09 18:2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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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棺。”貞白道:“活人住的房子稱陽宅,把陽宅按照棺材的形狀建造,讓活人住進去,就是陽棺,誰會把自己的女兒往死里養?”

    趙九站在屋內,突然覺得渾身不適:“往死里……”

    貞白抬起頭,看向屋頂,房頂四周有梁柱,像極了四顆棺木釘。

    趙九也條件反射的跟著抬頭看,頓時汗毛倒豎,平常人家屋頂能見橫梁與瓦礫,而這個屋子上面吊了頂,是塊長方形的木板,呈弧形,除了四角的四根梁柱,跟個棺材蓋無異,沉沉的壓在頭頂。

    “道長。”趙九緊緊握著那支釵花,一臉受了驚嚇的模樣:“這房子是真邪門兒啊。”

    趙九將釵花扔回梳妝臺,掌心被戳出了印跡,因為震驚,沒顧得上疼,他兩步退到門外。

    貞白沒管他,只道:“陽棺蓋棺,被四角梁柱釘死,主兇,壓人氣命,等同活埋。這樣的布置,應是業內道家所為,所以當年建屋時,王六還請過道人?”

    趙九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膽寒道:“不會吧,誰會把自己家修成兇宅,這也太嚇人了,王六怎么可能,那可是他親閨女兒,寶貝得要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若不是王六,那就是建房子的工匠存心害人。”

    “這也不可能。”王六擺擺手:“那工匠咱們都認識,哦對,道長你也見過的,就昨天,你不是去給王六擇吉地嗎,就是山上那個摔瘸了腿的樵夫,他以前做這行,當年還是我給王六介紹的,活兒做的仔細,口碑一直不錯,后來好像砸了手,就不出工了。”

    貞白想了一下:“那個樵夫?”

    趙九點點頭:“對。”

    “知道他家住哪兒嗎?”

    “就住在城頭,現在要去嗎?”

    “嗯。”貞白應道,正欲轉身,就聽嘎嘣一聲,好像有人踢到了石子兒。

    窗外快速閃過一抹黑影,趙九虎軀一震,還未從陽棺的驚懼中掙扎出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差點靈魂出竅,驚悚地嚎了一嗓子:“鬼啊……”

    貞白卻不以為意的瞥了一眼緊閉的窗扉:“是衙門里的人。”

    聞言,趙九收住了幾乎顫抖的尾音,狠狠為自己捏了一把汗,這青天白日的,哪會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出沒,只是因為這房子犯悚,他僵在原地,問:“怎么會有官差?”

    “一路跟來的。”

    “啊?”他居然一點都沒發覺:“是在監視咱們嗎?”

    “是吧。”貞白說:“那個梁捕頭,疑心重。”

    “那……咱們還去找樵夫嗎?”

    “去問問當時什么情況吧,這屋舍是他當年修建的,可能會知道些內情。”

    “那行,他昨天腿腳受了傷,今天應該會在家修養。”趙九瞥了眼這間閨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陰氣森森的,令人四肢發寒,他退后幾步,只想快些離開這間房,忙道:“咱現在就過去。”

    貞白未做遲疑,與趙九出了院門,往城頭的樵夫家去。

    一直尾隨的衙役露餡之后就離開了,飛奔入縣衙,氣喘吁吁地把在王六家中的所見所聞向梁捕頭闡述了一遍,他還格外帶入氛圍的壓低了聲音,跟講鬼故事一樣,把幾個旁聽的衙役說得后背脊發涼。

    “真的假的?有這么玄?”一個衙役不確信的問。

    那負責跟蹤尾隨的衙役演講完,一陣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下肚,連茶葉都囫圇吞了,一抹嘴道:“可不是,那說得跟真的似的,把我在外頭都嚇一跳,結果踩到了石子兒,露了行跡。但是他們現在要去城頭樵夫老蘇家,就為當年建陽棺這事兒,我就立刻回來跟頭兒匯報了,咱要不要也跟過去順藤摸瓜,看看到底是不是這么玄?”

    “若真如這女冠所言,王六家中是個風水局,那建房子的老蘇就很有問題。”梁捕頭搓著下巴冒出來的胡渣,展開了聯想:“這么說來,從二十年前王六閨女出生,要建這個房子起,這人就起了歹心,如此推測的話,王六閨女的失蹤也很可能跟他相關。”

    “對。”眾人附議。

    梁捕頭掃視眾人一眼:“所以你們也相信,這神棍說的勞什子陽棺?”

    尾隨貞白的衙役道:“頭兒,咱也不能說全信,就是吧,這看的風水局不是,很難說得清,就比如當今天子,還迷信呢。”

    梁捕頭看著他:“迷信啥?”

    尾隨貞白的衙役底氣十足道:“太行道啊,那傳聞中的太行道,可比這個玄。”

    民間不是還流傳著,太行山是國之核心,乃天下之脊,什么得太行者得天下,極為夸大其詞,也不知是天子聽信了這些傳言而倚重太行道,還是因為天子倚重太行道而流出的這些傳言,反正很久很久以前,引起過天下熱議的是,承德年間,太上皇的嫡長子,本應繼承大統之人,卻一出生就送上了太行修行。到了本朝,二皇子也給送入了太行道,可見在天家眼中,對太行道的倚重非比尋常。

    梁捕頭一拍桌子,滿臉憤慨:“你不說這茬還好,就是那皇帝老二興起來的風氣,帶頭搞這些封建迷信,所以這些人一個個不務正業,削尖了腦袋想遁入個道門,一不留神還入了個歪門邪道,搞得那些神棍到處招搖撞騙,就那什么女冠,啊,好好一大姑娘,不老老實實在家學學刺繡,擇一夫婿相夫教子,非要跟風去搞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瞎起什么哄!”

    衙役道:“頭兒,咱可都是吃著皇糧的,你在背后這么指責當今天子,就不怕……”

    “怕個釧釧,天高皇帝遠的,他還能長了一對順風耳啊!瞅你那點出息。”梁捕頭站起身,抓起佩刀,話鋒一轉:“分頭行動,你們兩個,去米鋪找曹寡婦,帶她來縣衙認……唉,都一堆骸骨了估計想認也認不出來,還是看看吧,萬一有什么發現呢,再了解一下當年她丈夫失蹤的案情,也去找東來順的伙計問問,萬一縣志記載有什么遺漏。”

    這是樁舊案,都過去這么多年了,要翻出來再查,什么線索都已經斷了。

    本來他們今日計劃上訪那幾家大戶,正琢磨如何說服那些人去挖他們家祖墳,這種討打討罵的事,就算是官府衙門也會被人拎著棍子給打出來。

    可也不能夜半三更偷偷去刨人祖墳吧,太不是東西了。

    再說,他們是官又不是盜匪,平常再強勢,也干不出這么喪陰德的事。

    正發愁時,跟蹤貞白的衙役就來匯報了,所以梁捕頭一改計劃,讓剩下的幾個人跟著他去城頭樵夫老蘇家,看那女冠究竟能問出個什么名堂,他們也正好順藤摸瓜。

    一打定主意,梁捕頭就帶著手下風風火火出了衙門,直奔目的地。

    樵夫蘇家是個老院子,說在城頭就是城頭的最邊上,獨門獨戶的坐落在最荒僻的一角,院子里堆滿了柴禾,一捆一捆纏緊了碼得老高,收拾得格外規整。

    貞白和趙九的突然造訪讓樵夫有些意外,但這位女冠是昨日救過自己的人,他熱情的把二位迎進門,喜笑顏開地沏了壺茶,一瘸一拐的放在矮凳前,又去洗了兩個碗來,他說:“我都還沒專程去跟道長道謝呢。”

    趙九見他行動不便,站起來接過他手里的碗,主動倒滿了:“你快歇著吧,別忙活了,道長來這又不是讓你敬茶的。”

    “哦。”樵夫笑了笑,拉了凳子在貞白對面坐下:“有什么事嗎?”

    貞白不會繞彎子,直奔主題地問:“聽趙九說,你以前給王六的女兒蓋過一間屋子。”

    樵夫沒料到貞白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誒,是,都過去十幾二十年了吧,那閨女兒都大了……”說到此,他又想起王六閨女失蹤的事,嘆了口氣才繼續道:“我現在也不做那行了,手藝都回潮了,道長是要找人修葺屋舍嗎?”

    “不是,我今日去王六家看過,發現他女兒房間的格局有問題。”貞白看著樵夫的反應,道:“你是懂這行的,想必也知道修建陽宅,有些忌諱,不可能做個前寬后窄的地基。”

    聞言,樵夫的臉色變了變,他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剛要開口,就聽一陣人多勢眾的腳步聲逼近,他們轉過臉,只見梁捕頭帶著人直接邁進了院子,氣勢迫人。

    三人不約而同站起身,看見梁捕頭的瞬間,樵夫的臉色立即就白了,他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一小步,眼中難掩驚慌。

    望著逼近自己的這張閻羅臉,樵夫小心翼翼開口:“我……我犯什么事了嗎?”

    梁捕頭掃了眼貞白和趙九,逼視著樵夫,沉聲道:“你說呢?”

    樵夫退后半步,膝窩磕了一下矮凳:“我是良民啊。”

    “良民?”梁捕頭審視嫌疑人的目光尤為犀利:“那你心虛什么?”

    “我……”樵夫卡了殼,扭頭看了看貞白,咬了咬牙:“不關我的事啊。”

    梁捕頭厲聲道:“王六女兒那間房是你蓋的吧,害人了知不知道,還敢說不關你的事,再不老實交代,就抓回衙門上刑。”

    果然這些官差上門跟道長是為了同一件事,樵夫不經嚇,知道梁捕頭在縣衙里是個辦案的厲害角色,眼光毒,在這個小地方被稱為名捕。

    樵夫不敢隱瞞,只得老實交代:“真不賴我啊梁捕頭,當年王六請我上工,我看完之后,明明白白說了那么蓋房子會犯忌諱,可那王六拿著草圖,堅持要這么蓋,我還納悶兒他是不是活膩味了。本來吧,這種活兒我不太愿意接,因為不吉利,但是扛不住他給得錢多。況且,他是在自家院里建房子,要建成啥樣都他說了算,又不是去害別人。”

    梁捕頭挑了下眉:“害自個兒閨女就成?”

    樵夫道:“不怪我說,他要想害自個兒閨女,就算我不給他蓋這種不吉利的房子,他也能投毒啊。”

    “所以,王六為什么要勞心費神的繞這么大一圈兒來害自個兒閨女?他直接投毒啊!”

    “這我哪兒知道。可能,哦,直接投毒的話一看就是謀殺,免不了被官府抓了去砍頭,蓋個這種索命的房子,就殺人于無形。”樵夫說完,就對上梁捕頭那雙質疑的眼睛,頓時反應強烈起來:“你不相信嗎,我說的都是實情,真的是王六他……”

    梁捕頭截過話:“王六要害自個兒閨女?虎毒還不食子啦!”

    樵夫冤得要命,他覺得自己這回可能十張嘴都說不清,盡力想去解釋:“梁捕頭,我是個本分人……”

    梁捕頭冷哼一聲:“本分人可干不出來這種事,多好的計謀啊,果然殺人于無形,所以,王六的女兒已經遇害了?尸體呢?你藏哪兒?”

    樵夫嚇一大跳:“不是,我不知道,他女兒不是失蹤了沒找著嗎。”

    “那你說什么殺人于無形,不就是暗指人死了,你還知道什么,老實交代!”

    “我不知道啊,我也沒有暗指啊。”樵夫都快哭了,喪著臉:“我就是猜,瞎猜。而且那房子吧,也就,風水差點兒,唬人而已,要不是今天道長過來突然提起,我也不會把這事兒跟王六女兒的失蹤聯系在一起,緊接著你就帶著人過來,氣勢洶洶的,給我嚇慌了神,說話才顛三倒四。梁捕頭,你看啊,房子蓋好之后,十幾二十年了,不也一直相安無事嗎,我估計吧,他女兒失蹤,不關這房子什么事,更不關我的事。”

    “做了缺德事,你就這樣自我安慰的嗎?”梁捕頭道:“三言兩語就想撇清關系是吧,別以為王六不在了就死無對證,那王氏還在衙門里頭喘著氣兒呢,就等跟你對質了。”

    這一對質就給樵夫對出了個傷天害理的罪名。

    顯然王氏對自家閨女兒住著一口索命陽棺全不知情,突然聽到這個事,讓原本就信邪的王氏整個人都失了控,在衙門里又哭又罵,像只脫韁的野狗,認定自己女兒和丈夫就是因此失蹤和喪命。若不是兩個衙役摁著,王氏那張牙舞爪的磨牙狀,能撲上去把樵夫給活活咬死。

    梁捕頭的手在刀鞘上一下一下的敲著,覷向樵夫:“怎么樣,你還有什么要狡辯的嗎?”

    經過王氏一頓發狂亂叫,樵夫狼狽的抹著汗:“我沒有狡辯,王六找我的時候,王氏根本沒在場。”

    “你放屁。”王氏目眥欲裂,大哭大鬧之后嗓子有些嘶啞:“你這個喪盡天良的兇手,就是你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樵夫戰戰兢兢地往旁挪,他想要解釋,可只要一開口,王氏就會叫罵著打斷,然后撕心裂肺開始哭。

    這一下午實在太鬧騰,不光是貞白,連梁捕頭都被她哭嚷得耳膜刺痛。

    樵夫扯著袖子不停擦汗,為自己申辯:“就是王六讓我這么修造的,我本來不愿意,但是他給我加了三倍的工錢。”

    衙役在旁插嘴:“給你三倍工錢就愿意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嗎?”

    樵夫心虛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這話真不假,眾人聽完居然一致認為:很有道理啊!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

    唯獨王氏例外,她哭道:“你放屁,你是說我們要害自己的女兒嗎,你放屁,我十月懷胎,好不容易才有了小曲,她可是我們的命根子啊,你為什么要這么害我們……”

    “對啊,無冤無仇的,我為什么要害你們,我圖什么呀?!你應該去問王六,他究竟為什么要這么蓋?!我真是,我怎么就答應他了呢,我真是見錢眼開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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