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
關閉
當前位置:云中書庫 > 太行道

第四十七章

太行道 | 作者:不若_ | 更新時間:2019-12-12 08:00:43
(快捷鍵:←) 上一章 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
    原本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讓歷經過兩地大陣的李懷信倏地一怔:“你的意思是,長平亂葬崗和這里的大陣,是同一人所為?”

    “我只是……”有種預感,但預感這種東西,向來沒有說服力,貞白沉吟道:“……只是猜測。”

    李懷信呼吸一窒,因為這猜測不無可能,如果真是同一人所為,他簡直不敢想象,因為這事兒太大了,大到以他現在的閱歷,根本想象不出,此人這么做的目的究竟為何?

    青峰子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剛要開口問,李懷信道:“這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也不是誰憑一己之力就能辦到的。”

    長平亂葬崗的大陣,和七絕陣,都絕不容小覷。

    青峰子恍然大悟:“你是說,有一股邪道組織在暗中活動?”

    李懷信覷他一眼:“說不準。”

    “這江湖上,有什么邪道組織?”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被困七絕陣之前,根本沒有聽聞什么邪道組織在民間有何動作,而且是這么大的動作,居然避開了各個正道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覺的布下這么逆天的大陣。

    李懷信道:“這些歪門邪道,五花八門。但都零零散散,各自私下活動,最多也就在民間裝神弄鬼,行些騙吃騙喝的行當,都是些毫無本事的三流,或者連三流都算不上,沒聽說有成氣候的,也成不了氣候,更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倒行逆施。但若有了頭目,把這些群龍無首的廢物召集起來,作廢物利用,混跡于人群,為他們的惡行添磚加瓦,就足以為禍世間。但是,倘若如此,就太引人注目了,因為越多人知道,就越容易走漏風聲,不可能如此神鬼不覺。”

    貞白道:“除非,他們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這么做會引起什么后果。”

    李懷信口無遮攔:“這么蠢嗎?”就算這些蠢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雞零狗碎的壞事,如此大規模行動,也難免不會被正義之士或太行道察覺。

    貞白:“……”聊不下去了!

    李懷信道:“干壞事就不用帶腦子?怎么也該想個究竟吧!”

    “也不一定。”青峰子插話道:“好比權貴下令做什么,侍奉者一般都會遵從。”

    “遵從是不會去問,但不代表不想,不琢磨,否則怎會有那么多人揣摩君心,一個指令,就會牽引出各種假設……”李懷信話語頓住,覺得現在說的這些都是題外話,爭辯下去毫無意義,就算解析再多,都只是憑空猜測,目前最緊要的,是如何才能破陣。

    此間腥臭沖天,李懷信憋著氣,幾度窒息,實在一刻也待不下去。

    山體陡斜,四人疾步下行,懸掛在草莖上的銅鈴一直叮鈴脆響,李懷信垂頭,看了眼掌心那道割裂的血口,仍在少量滲血,他撕下一截衣襟,潦草包扎,單手打了個結,用嘴咬緊,問:“千尸陣里這些尸體,是什么時候開始起尸的?”

    青峰子拖著腿傷,咬牙忍痛,一瘸一拐地跟在其后,回道:“可能是最近幾日吧,我一直待在北山頂上,不曾察覺,直到一早回來,才告訴我,有行尸攻擊了村子。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到千尸陣查看,不料竟正好遇到,還遭到攻擊,差點丟了性命,辛虧你們……”

    “等等。”李懷信駐足,挑眉轉身,突然想起之前有個地方不對勁:“這小鬼手上戴著兇鈴,不是會馭尸嗎,為什么你們會被這些行尸攻擊?還差點丟了性命?”

    這鬼丫頭總不可能馭尸殺自己和親爹吧?

    青峰子長嘆一聲:“具體我也不慎清楚,只能憑經驗猜測,可能是這些人曾被道鈴所害,死后怨氣撞鈴,使其變成兇鈴,那么因此而死的人,再聽見鈴聲,非但不會被兇鈴所馭,反倒會加倍催其兇性,反撲執鈴者,好比冤有頭債有主,簡單來說,就像蠱婆養蠱,蠱蟲最終反噬宿主,一個道理。”

    “難怪。”貞白道:“那些行尸會對你們窮追不舍。”

    一早牽著青峰子,順嘴接道:“就說了我沒有馭尸殺人。”

    李懷信卻道:“如今千尸陣中的尸體接二連三起尸,那么接下來,埋在地下的尸體會不會全部都……”

    青峰子臉色驟然大變,低喝一聲:“壞了!快!”他在情急之下邁出一大步,傷腿吃不住力,刺痛感頓時襲來,腳下趔趄,整個人向前撲去,一早畢竟只是個孩童身形,力氣小,拽不穩,也跟著一起往前栽,一大一小被李懷信兩手扶住,拉扯到掌心傷口,他痛“嘶”一聲,明明只是搭把手,也及時把人穩住了,卻好似方才抬了兩只千斤鼎一般,待松手時,仿佛渾身力氣泄盡,虛浮得要命。

    青峰子顧不上言謝,急切道:“快!我們必須立刻阻止,不能讓那些行尸去到村子,得趕緊想個法子,以防接下來有更多尸體起尸。”

    然而當他們下到千尸陣,已經到處坑坑洼洼,那些原本被埋在地下的尸體,全都掀開了腥土,不知去向。

    它們魚貫下山,摸向了村莊。

    青峰子臉色陡然大變,瘸著一條腿,急急慌慌往前奔,也顧不得傷口還在流血:“壞了,出事了,我們得趕緊下山救人。”

    李懷信緊跟其后,卻忍不住問:“那些村民要殺你,你卻還要救他們?”

    “我當初不惜一切,好不容易才救下這些人,難道就不管了嗎,那么我所做的這一切,堅持到現在,又有什么意義?”他說:“如果一開始我就不管不顧,仍由他們在七絕陣中自生自滅,那么這些人命,都無需我來背負。但我既然沒有袖手旁觀,選擇背負了半村人的命債,逆轉七絕陣的磁場,那么這些恩果報應,也一同落在我的身上,我把這里變成陰山陰地,才養出這千百具蔭尸,這些蔭尸因我而起,若再去殺人,則是我造下的孽,那么棗林村全村人的生死,就都與我息息相關了。”

    李懷信覺得蠻驚奇的,居然有人歷經苦難,卻還能大包大攬,用那身看似枯朽的身軀,把人的恩怨憎惡和危在旦夕都一肩抗起,這究竟是可貴呢?還是傻呢?他在迫不得已的時候做了最慘無人道的事情,又在慘無人道之中救苦救難。

    李懷信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五味雜陳,他問:“現在千尸陣破了,會對七絕陣有什么影響嗎?”

    “不會再有什么影響,因為當初我布千尸陣,目的就是為了將此地逆轉為殍地,既然整個村子已經完全變成了陰山陰地,千尸陣破也就不會再有所影響。”

    李懷信道:“所以現在這個七絕陣,除了困住大家,應該沒有什么危害?”

    貞白道:“但那些死去的人起尸了。”這也算是一種危害吧。

    李懷信沒再接話,悶聲下山,因為自方才闖銅鈴陣起,他就開始力倦神疲,耗到現在,一直強打精神。畢竟底子還沒恢復,進了棗林村,就開始被村民連番折騰,兩天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剛不住。

    李懷信只覺得,自己快被熬死了。

    但這女冠,到底是不是人?他們一直形影不離,被兇鈴引入棗林村時,他起碼還在破廟昏睡了半宿,這女冠卻連夜潛入水底查看童尸,到現在已經挺了兩天兩夜,卻一點疲態都不顯,一副還能與行尸大戰三百回合的精神頭,究竟是什么斗戰勝佛的體質?

    李懷信咬緊牙關,一路撐到村子,遠遠就聽見嚎啕驚呼,一聲比一聲慘烈。

    一千多只行尸,推倒了柵欄,蜂擁而入,散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朝著那些舉著刀劍的村民,張開獠牙,啃噬一具具血肉之軀。

    長利的刀刃插進行尸小.腹,后者無知無覺,兇猛往前一步,任長刀把自己扎了個對穿,舉起五根利爪,狠狠戳進對方血肉里,那人慘叫一聲,鮮血從肋下飆出,滋了行尸一臉,他疼得松開刀柄,欲想后退,卻掙不開那雙銅墻鐵壁般的鉗制,一聲救命正呼之欲出,就成了行尸的嘴下羔羊,被一口咬斷了咽喉,又被撲上來的又幾只行尸分食,咔嚓咔嚓嚼著血肉,喉嚨不斷發出嗬嗬聲,鮮血沾滿尸臉,從鮮紅的嘴角淌下……

    一場屠.殺就此拉開序幕,被趕來的四人目睹,大家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縱身躍入尸群,提劍斬尸!

    奈何行尸數量龐多,四散攻擊人群,撕碎了奪路而逃的婦孺小孩。他們四個人,即便八只手,也救不過來。甚至,都紛紛陷入圍攻,難以脫身。

    貞白剛從危難中撈出一個小孩,堪堪挑開兩具惡撲上來的行尸,一偏頭,就見三步外的一名老人被尸群圍攻,貞白舉著小孩,木劍砍過去,有些應接不暇地,把孩子朝空中一拋,冷聲喊道:“接著。”然后迅速把尸群中的老人拖了出來,橫劍掃出。

    一片兵荒馬亂中,李懷信剛救下倆人,單挑十幾只行尸,本就忙得應接不暇,突然聽聞這聲“接著”,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一米來長的小孩突然從天而降,伴隨著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喊砸下來,李懷信措手不及的踢開剛救下的兩人,將他們踢出群尸的圍毆范圍,然后手忙腳亂的接住孩童,手臂狠狠一沉,差點給他砸骨裂了,踉蹌兩步才堪堪站穩。但比起量級,這熊孩子的嚎功堪比獅吼,砸下來趴在李懷信肩頭,直接附在他的耳邊喊,酷刑一樣扎進耳膜,喊得他幾乎失聰。

    這該死的女冠!

    李懷信低吼一聲:“閉嘴。”

    熊孩子非但沒閉嘴,反而死摟住李懷信脖子,嚎得更起勁了,李懷信剛想把丫扔出去,又一群行尸撲了上來,把只顧得上哭嚎的熊孩子嚇得瞬間失.禁。

    李懷信一劍砍出去,旋身退避時,摟了懷里人一把,誰知沾上一手溫熱,堪比與狗鼻子一般靈敏的李懷信,立刻嗅到一股尿味,他氣得一口氣沒喘勻,差點不想活了。

    這該死的女冠!把李懷信氣慘了,他幾乎是惡狠狠地,回頭看了眼被淹沒在群尸中的貞白,只隱約看見一片玄色身影。似乎是有些眼花了,李懷信覺得頭重腳輕,一邊纏斗,一邊體力不支的退后,試圖把孩童從身上扯下來,奈何他現在的狀態,居然連個小孩子的臂力都不及了嗎?費了半天功夫,硬是沒能把這嚇尿了褲子且哭嚎連天的孩子丟出去。

    即便自己不愿意承認,但還是不得不朝尸群中的人喊了聲:“貞白——”

    望著蜂擁而至的行尸,數量太多了,李懷信只覺一片眼花繚亂。隨即,他撐著劍,猛地半跪下去,群尸猛撲而至,他下意識揮劍去擋……

    耳邊嗡鳴不絕,腦子恍恍惚惚。

    不能倒,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決不能倒,即便是強nu之末,他也還能再撐一會兒。

    待這陣頭暈眼花抗過去,也只耽誤須臾,當他意識回籠時,貞白已經擋在了他面前,放倒一片,而一只行尸的利爪卻捅進了她側腰處,貞白旋身,一劍斬首,那只利爪則劃過其后腰,拉出五道深深的血痕。

    李懷信倏地一怔:“你……”

    貞白踢飛兩具,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不顧腰傷,木劍釘穿行尸頭顱,因動作幅度太大,拉開血口,浸shi了腰部衣料,對遠處陷在尸群里纏斗的一早喊:“用兇鈴,把它們引到后山去。”

    一早聞言,重重一點頭,剛舉起鈴,用力晃動。那邊青峰子挑開行尸,右肩狠狠一撞,頂開撲上來的一撥,手腕翻動,法劍掃出去,殺出一條血路,他朝一早低吼:“讓我來!”

    只是剛上前兩步,又被另一波撲來的行尸堵住去路。
掃描下面二維碼或者打開微信添加公共號名:yunyuedu5(云閱讀網)關注后,我們會第一時間更新太行道最新章節!!
太行道最新章節http://www.kqbetq.live/taixingdao/,歡迎收藏本書
(快捷鍵:←) 上一章 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
新書推薦: 我這無處安放的魅力錦衣春咸魚王妃要翻身抱刀行將軍夫人請轉身斗羅之圣劍使村花亂入乃木坂46的故事我在下一個今天等你王爺寵妻套路深眾維之上
福彩十分开奖结果